“我找他做什么?”苏陌鹂不喜欢听这套词,她用力推了一下新言,气道:“我要找他成亲!”
新言被苏陌鹂这句话吓得呆住了。苏陌鹂也不理他,自顾自的跑走了。
她甩开新言后,不知从哪里抽了一条柳枝,握在手里焦躁的甩着,嘴里嘀咕道:“他从不与人争执计较,是个温柔和善的人,只可惜名字没取好,偏跟什么鹤神同了名。”
苏陌鹂垂下眼眸,想着她乐于助人、温和有礼的夫君。
他的唇边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,双目一如深秋浅潭,由温暖与亲和铺就,静谧安逸,隐隐藏着一抹寂寞孤独的颜色。这么多年,她从未见过他与任何人起过冲突,更未见过他发怒,可是她从不觉得他软弱,因为她知道他是因为足够强大,所以才能足够温柔,这是一种人格上的高贵与谦和。
她的夫君是这样温和的人,而那个名叫尹鹤归的鹤神,却是个恶毒狠辣、冷血无情的形象,这种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夫君?
她实在想象不到温善的尹鹤归露出狠戾之态的样子。她想,那位鹤神一定是跟他同名同姓之人,都要怪他连累她夫君的名声!
苏陌鹂心中郁闷,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头,发泄着心中憋闷的怒气。
“大小姐,您别乱走了,该回去喝药了。”
苏陌鹂看了一眼追上来的新言,无奈的叹道:“喝药也没有用,我忘了的事情,连他都没有办法帮我想起来,喝药何能帮到我……”话音未落,苏陌鹂突然想到了个找尹鹤归的办法,她问道:“新言,你是我的贴身护卫,你可有手下?他们可听从我的话?”
“回大小姐的话,的确有两队人跟着我保护您,我们自然是听命于您的。”
苏陌鹂闻言满意的笑了,吩咐道:“那留一队人守着醉翁山,除了今日我见到的人以外,醉翁山上出现任何一个人我都要知道,我也都要见。另一队人,派出三个人去龙华国的渔村,帮我去试试能不能找到一个渔夫。余下的人都跟着我上街,从明日起,我要踏遍这座城的每一块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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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陌鹂的主意倒是想的快,她也说到做到,第二日一早她亲自选了三个人去往龙华国,又亲自送另一队的人上了醉翁山。
夏日炎炎,她戴着一个白纱斗笠,不惧暑热的拿着地图册子奔走在大街小巷中,凡是她经过的店铺、小摊、路人、住家、她都要一一详问。每问完一处,她都用笔在地图册子上画上一笔,简直比官府查案都严谨。
就这样过去了半个多月,苏陌鹂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,这两日已累得开始咳嗽,却仍每日奔波在街头巷尾。
“大小姐,求您了,您歇一会儿可好?”新言瞧着心疼,忍不住阻止苏陌鹂继续顶着烈日走来走去的,他劝道:“方才木西来了,说去龙华国的那几个人回来了,您不见见他们吗?”
“见!”苏陌鹂原本都被晒得有些头晕了,一听到这句话,忙兴奋道:“我立刻就见!”
新言劝道:“那咱们去那家酒楼里坐一会儿可好?在酒楼的雅间里听他们给您回话可以吗?”
“行,要去哪家酒楼?”苏陌鹂没心思跟新言讲条件,立刻答应了他,跟着他进了酒楼。
她满心期待的见到了那三个人,期望着他们能告诉她,在龙华国的渔村里看到了尹鹤归。
但是,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人从来没有去过龙华国。誉峰山庄是绝不会允许她去调查尹鹤归的下落的,因为尹鹤归身为鹤神,是个极其狠毒之人。
所以,这三个人给苏陌鹂的回话,无非就是龙华国并无她要找的人。
苏陌鹂早有准备,她一早就知道龙华国的希望渺茫,所以只派去了三个人。她看了一眼窗外阳晁国的街道,心想她既然死而复生醒在这里,没能回到渔村,那他也应该与她一样。
死而复生的这段时间,苏陌鹂越发觉得奇怪。她曾经坚定的相信她就是龙华国的渔民,可她现在却不再那么笃定了。
因为这段时间她穿梭在阳晁国誉城的大街小巷里,时常会觉得无比的熟悉,有时仅仅是一个街拐角,或是新言一句简单的问话,她都会有恍若隔世之感,深觉自己曾经去过某地、做过某事。
此时,她迷茫的望着街头,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何缘由。
突然间,苏陌鹂看到了一个身着墨色云鹤衣的男子,他动作漂亮地骑上了一匹飞燕马,马首一转,苏陌鹂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他腰上的双锏。
这对双锏很特别,锏身修长干净,一支长锏的锏柄上纹着一只白顶黑鹤,嵌了一颗珍贵的玉白珠做眼睛,而另一支长锏的锏鞘尾端雕着几朵祥云,用薄如蝉翼的铂金描了云边,这两支长锏通体漆黑如墨,唯有一首一尾有些银白,就像是从夜幕上取下的神器一般,缀着星辰,华贵又威厉。
这双锏!
苏陌鹂猛地站了起来,她认得这对双锏,它们一直都被尹鹤归藏在床底下。上一世临死前,尹鹤归就是用着这对双锏与那些杀手搏斗的。
苏陌鹂紧紧的盯着马背上熟悉的背影,急得都来不及从大门走,动作飞快的撑着窗台翻了出去直奔街口,她欢喜不已的喊道:“鹤归!”
“大小姐?”新言想去追,却已来不及。
苏陌鹂见飞燕马拐入了另一条街道,她便立刻追了过去。这一会儿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边呼喊着他的名字、边追着马。她当真是拼了命,连新言这个武功高手也没能追得上她。
只可惜飞燕马太快,马背上的人又不肯停下来,苏陌鹂跑了半晌后实在没了力气,她终究是没能追上他……
夏日的阳光太强烈,照得地上干巴巴的,沙土纷飞间,苏陌鹂隔着沙雾看着那匹漆黑的飞燕马转进了巷子,她再也没有力气追过去了。
她气喘吁吁的倚着墙壁,虚目望着马儿离去的方向,哑声问道:“我喊的那么大声,又、又喊了那么久,为什么不肯回头看看我?又为什么,不肯停下马?”
苏陌鹂抬手想擦擦汗继续追,却惊讶的发现她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于是,她便任凭汗水遮住视线,扶着墙往巷子口缓慢的走着,低声道:“我得找到你,无论你在哪,无论我在哪,我都要找到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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