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爷举着相机乐呵地笑了下,像是很满意。
李芙芙跳起来跑过来看,“这可是我们旅游小团的第一张照片。”
胖爷很自信:“我的摄影技术总是没得说的。人人都夸好。”
李芙芙看完后沉默了。
胖爷大受打击不肯置信,他把相机递给剩下的人看。
相机轮番传递到宿天水手里。
照片上,山水连着后边的立牌都有了,人主体在最中间,明明什么都有,又好像什么都没有,就是格外的不协调。
宿天水躲着没看镜头脸在阴天白的发亮,但只有一个模糊的脸。
李芙芙似乎在动,手抓向前边脸被挡住,秦鹤桃静态一动不动,却是闭着眼的。
金宝一身黄,驼着背手落在吉他上,被拍成了精神小伙,看起来傻了吧唧的。
金宝忍不住:“我草。你拍的真好。”
胖爷听不出来讽刺,摇了摇大肚皮,“哎呀。低调点啦。”
“几个人没一个拍的好。”金宝说完又觉得不对,酷哥才不在意照片好不好看,他要有绝对的自信,“我才不太在意照片好不好看。”
秦鹤桃黑脸拿过相机,招了下手,“你们过来。”
秦鹤桃李芙芙站在前面一排,李芙芙比心,金宝把吉他背回背后,胖爷笑着脸撩起袖子露出手。
宿天水也站了过去。他不太喜欢拍照,只能勉强充数,脸板着没表情,格外冷酷。
相机咔嚓一声。
秦鹤桃把照片导到手机里。
李芙芙凑过头看了一眼,“哇哦真好看。奖励你一张电梯票。”
她一本正经地多看了几眼,“哇哦。大家表情很棒。也一人奖励一张电梯票。”
李芙芙从包里拿出电梯票一人发了一张,一爬下山她就悄悄溜过去买了。
拜托,爬楼梯真的好累,旅游怎么能耽误时间在爬楼梯。
票被塞到手里,宿天水有些不知怎么办,直接给钱不太好,计较太多反而让人真心落空。
金宝已经开口:“要买也是我买。大家的票钱我付。”
“可是我先买了唉。”李芙芙笑的很可爱,“李老师给各位乖巧拍照小朋友的礼物。”
“必须收下。而且为什么一定要是你买!”
“我......”金宝话说一半卡住,抿着唇脸色有点臭,背着吉他转身就走了。
秦鹤桃捏着票转身,“好累。快点出发下一站。”
他们几人也不推脱了。
回到车上,宿天水坐上副驾驶,才打开手机翻阅了照片,过往的照片都是一些风景,最新的一张就是翻起浪花的浪涛,往前是理江的雨,再往前翻有很多零零碎碎的照片。
他在刚刚拍照的时候,就莫名想看看自己手机,现在看了他又翻不出什么。
车一路开到香格里拉的独克宗古城已经天黑了。
就近有一家藏式民宿,几人就商定住在那。
胖爷说是骨头麻附近溜达下。
“我住车上。”金宝从房车上落到地上,情绪不太好,“你们去住吧。”
秦鹤桃挑眉:“没钱?我替你付啊。”
金宝冷脸,自尊心重:“不用你帮我付。你们去住就好了。”
“你是我请来的陪同修车工。房钱跟工钱抵消。你跟着我住就好了。”秦鹤桃不理解,“你那么多推辞。你又不欠我们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金宝脸红的更深,“我真的不用了。”
“我真的搞不懂你。”秦鹤桃不理解,红唇冷漠,她翻了个白眼,“你大气点计较那么多干嘛。”
“旅游开心点不行吗?”
“我说了不用了!你真不用看我可怜或者穷还是怎么样的!”金宝狼尾被甩乱,他眼睛有些发红,情绪激动起来,又抓着手不放,“真不用行吗。我很谢谢你。”
他手抓着膝盖,又手撑住额头,“我是没钱。这房车我是租不起,我一分钱没付蹭的旅游。但我......”
金宝说到这又有些懊恼,蹲在地上没有说话。
秦鹤桃看了金宝一眼,冷艳的脸上写满不理解,自己开始收拾东西。
李芙芙吓愣了,有些不知所措。
宿天水递了瓶水给金宝,今天金宝一整个下午没喝过水,估计觉得不好意思拿。
他踢着地上的石子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他不擅长沟通更别说劝架,他看向金宝,灯下缩成一团显得阴郁,背影确是落拓的。
金宝低着头蹲在地上接过,挤压瓶子摁出几道痕,他喝完勉强冷静下来,没抬头,“我没那个意思。”
“我说不明白。”房车的灯亮着,他蹲在门旁,抬起眼,断尾的眉毛向下耷拉,“我很感谢你们。但我想......”
金宝明白秦鹤桃是故意好心帮他的。
他在民宿做义工大半个月,好几次被老板骂的时候,秦鹤桃都在场。
老板脾气躁骂的狠,心不坏,他每次不反抗,但乖乖受着心里还是难忍烦躁。
有一次,秦鹤桃站在门边的栏杆旁抽烟,蓝紫发显氛围迷离问他:“你干嘛呆这。”
他牛头不对马尾地,抱着吉他回,“要去西藏,拉城。”
“那你干嘛来这。”
“没钱。”
秦鹤桃没说什么,摁断烟。
很简单的道理,金宝背着吉他转身走了。
旅行根本就不是单纯的梦想远方,歌酒天涯,它很残酷现实又冷漠,处处都是绞金库。
他的梦想显得狼狈。
那天来问,秦鹤桃也是绑着蓝紫高马尾,神情冷淡,带着命令,没什么好语气:“听说你会修车。”
“帮我个忙。跟我同行去拉城。”
一场同行,不收半分钱,不要他其它多余的准备,包吃包住,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。
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可午餐掉到他怀里了。
金宝没有过多世俗阴恶的怀疑论,也不怀疑这女孩是不是要把他骗去哪。
“别多想了。我可没想帮你。就是要个修车的。”
他很快说好。
他必须要去拉城。
他不傻,他知道秦鹤桃在帮他,但他能在路上已经足够幸运了,多一分都像是施舍或者某种怜悯,那份幸运就会变得世俗又利益化。
他不是能坦然接受且心安理得的人。
人不能蹬鼻子上脸,金宝别过脸,“房车够住了。”
“我不会偷你们东西的。你们如果不信我。可以把贵重物品拿了。门是密码锁,车钥匙也不用给我。”
停车场两旁的草虫鸣格外喧闹,几人都没讲话。
金宝把水仰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,找了句面子缓和气氛,“我喜欢住房车。没别的。这很酷。”
“哟。怎么啦。”胖爷从远处溜达回来,扶着腰半蹲看着金宝。
金宝眼睛红耷拉眼角的时候,更像只哈士奇,金宝搓了搓脸。
胖爷笑得一脸慈爱,“咱就是说,你小孩脸皮就是薄。”
他嘚瑟地手转了个花,“我也没给钱啊。像我就脸皮厚。嘿嘿。我的小网友呜呜呜,感动地球,一分钱没收我的。我可开心死了啊。”
胖爷脸皮一脸褶子,光下像朵向日葵,没脸没皮地开玩笑,“S~TS哥哥,对我真好,再给胖胖买根糖葫芦吧。”
金宝捂住脸,耳朵红彤彤的。
宿天水知道胖爷在安慰金宝,顺着话继续扯皮,他故作冷漠,“不。你很坏。我对你不好。”
“我把你给的项链给金宝了。”
“呜呜。”胖爷就势大力拔萝卜一般,把金宝从地上拔了起来,“那就你给我买。拿了我的项链,就是我的乖宝宝了。”
金宝心情五味杂陈,最后表情幻变,别别扭扭,“烦死了。”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搞这一遭,整个小团体气氛尴尬起来,让他不知所措。
金宝:“我的错。”
“饿死了。吃不吃饭。”秦鹤桃冷哼一声,转头就走了。
“先吃饭。再想乱七八糟的。”胖爷拍了拍金宝的头,拉走他,几个人吃了一顿牦牛火锅,吃完结账,钱已经被胖爷付了。
宿天水捏着手机又被迫放回兜里。
胖爷笑的乐呵从兜里又拿出几张房卡,“喏。三间双人房。”
“刚人家硬要打折卖给我。还是得三间一起买。”
胖爷浮夸地演戏,“你们也知道,无敌帅的小明、胖爷、孤独,是个多么善良的人。只能买了。”
“委屈你啦。跟我一间吧。”
他拍了拍黄毛的肩膀,装作有些害怕地扭了下,“年龄大了。好怕黑的。跟我一间吧。”
金宝不信:“你之前说你永远18的。”
胖爷推着他往前走,“我从18岁开始就怕黑。嘿嘿。”
他半真半假眨眼,“而且我年纪大毛病多。哮喘、心梗高血压,半夜随时呜呼。你不照看我是不行的!”
秦鹤桃拎了房卡就走,金宝看着她尴尬地别过脸。
他们两个吃饭间一句话没说,两个人莫名开始了冷战。
李芙芙信了,拍着金宝的肩认真叮嘱:“好危险的啊。只能委屈你陪陪他了。记着随时看他。”
宿天水:“只有你了。我讨厌跟别人一间房。”
金宝这才答应。
拿了换洗衣物几人入住了藏式民宿,木质风格的装修,五彩的藏纹装饰在墙上。
五人一进去被递了杯热水的茶,喝了一杯暖到心里。
几个人就各自回了房间,临走前互相加了微信。
两两一间。
宿天水一个人住双人人间,洗完澡,叠好换洗衣物递到脏衣篓里,才看向微信。
今天很累,他抱着被子脸就埋了一半进被窝,空气中有种木质香,很好闻,他滑动微信。
梅方发的修订版,他没再看具体细节,只粗略地看了一下结尾的点评。
红字标红,只有一句话:
[你的主角字里行间都爱着他,所以惩罚他作为架构,显得格外滑稽。]
那时候他脑海里全是池历为什么要不告而别,既愤恨又难过,迷茫又失落.
一怒之下写了篇胡编乱造的狗血小说。
这本小说本身是没有意义的。
后来,他不知道是为了刺激池历,还是刺激自己多一点 ,负气地发在了网上。
其实这篇文也发给过池历的微信,微信、电话全都试过没有用,他联系不上池历。
因为池历临走根本没带手机。
微博上池历也未必会看。
池历在生活里从不过分关注他的事业,也许都没有关注过他。
他那时候只是想,如果私下里池历看不到,公众媒体上发,也许池历某一天就能够碰巧看见。
然后想着怎么能对宿天水这么坏,应该早早回家。
事与愿违。
他抬起下巴仰头深呼吸一口气,头有些昏胀的疼。
他不再想,翻下一个文件。
今年天野的主题是“在路上”。
他看了下主题和写作要求,整个人又有些茫然,不知道如何下笔。
于是,宿天水打开微博。
微博名用的是笔名——阳山,跟他名字完全反着来,所以他介绍名字并不怕胖爷认出来。
微博私信已经炸了,他点开那篇文的链接,评论骂的都很难听:
【写的什么鬼啊。就着还发出来呢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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